龙之力,榨取他助益自身修行——”
“那是我为了与散仙对峙,迫不得已的说辞。”
迟清影垂下眼睫,声音轻了些许。
“过往,我确有过那般行径。但时至今日,我只觉追悔,唯愿与他道途长伴。”
身侧,男人已伸出手,掌心温热,稳稳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微凉指尖。
十指缓缓交扣,迟清影指尖轻动,却并未挣开。
魔尊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脸色更沉:“如何榨取?影儿,你可是已与他行过双修之法?”
以他八劫散仙的境界,本应一眼看穿他人元阳是否完满。但迟清影体质太过特殊,万化鲸吞之体天生便能混淆天机,连仙魔之别都能完美伪装。
而郁长安身负太初金龙血脉,又有煌明剑意护体,如同灼目烈阳,竟是也难以窥探虚实。
因此,魔尊心中尚存一丝侥幸。
可当他看到迟清影的迟疑时,心头顿时一沉。
迟清影确实有迟疑。他并非想隐瞒,而是担心此事坦白,会让本就不悦的魔尊对郁长安生出恶感。
可此事终究无法遮掩。迟清影终是如实答道:“……是。”
“什么?!”
魔尊脸色骤变,再不容分说,一把扣住迟清影的手腕,将他从郁长安身侧拉开,另一只手则迅速按上他的腕脉。
迟清影被带得微微踉跄,与郁长安交握的手也随之被迫分开。郁长安身形一动,下意识便要动作,但看清魔尊只是探查脉象,又生生遏住了动作。
魔尊探完脉象,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双修是何时之事?”
迟清影微微蹙眉,不解其意:“父亲为何如此追问?”
一旁的桑左见气氛略僵,斟酌着开口:“尊主是问……可是在一年之前?”
迟清影略一沉吟,还是答道:“确已超过一年。”
“好!好得很!”
魔尊怒极反笑,他身形未动,脚下空间却仿佛自行折叠,瞬息已至郁长安面前。一把攥住郁长安的衣襟,竟将人直接从原地提了起来!
“那孩子呢?你将他置于何处?!”
迟清影彻底怔住,思绪都有瞬间的空白:“……孩子?什么孩子?”
魔尊怒视着郁长安:“我便说影儿为何清减至此!果然是你这混账所为,迫他有了身孕!”
郁长安虽被扼住要害提起,气息微窒,神色却未见慌乱,只冷静问道:“清影是男子之身,如何能有孕?”
桑左额角已渗出冷汗,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解释。
“太初金龙乃至阳血脉,又身负煌明剑意,较之寻常纯阳修士犹胜百倍。而少尊乃是天阴之体,又是单水灵根,至阴至柔。二位双修,纯阳之气必会大量渡入少尊体内,汇聚不散,确有……形成胎元的可能。”
迟清影蹙眉:“我并无任何任何异状感应。况且,纵是阴阳相合,孕育子嗣亦需男女之体。我与长安皆为男子,此事绝无可能。”
桑左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看向魔尊。
魔尊深吸一口气,周遭翻腾的暴烈气息被强行压下些许。
“影儿,你不知晓。吾之一脉,体质尤为特殊。男子之躯,亦可承孕。”
郁长安眸光一顿,已是瞬间明悟,倏然看向迟清影。
迟清影沉默片刻,才缓缓抬眼,望向魔尊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所以……我亦是父亲,以男子之躯,所生?”
魔尊:“……”
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。
魔尊微微别开视线:“我当年闭关,亦是因生育损耗过巨,不得不沉眠。原以为不过短暂光阴,谁知……”
男子孕育,岂是易事?其中凶险损耗,自然需漫长时日恢复。难怪他闭关如此之久,自迟清影降生便未曾得见。
至此,魔尊方才那异常激烈的反应才有了解释。
自家孩儿未满百岁,修为虽高,依旧如同幼童稚子。骤然得知爱子竟早已与人双修,甚至可能承受孕育之苦,这无异于心头至宝被人蒙骗拐走,如何能不震怒?
此刻魔尊暂且顾不上与郁长安算账,随手把人一扔,转而将迟清影拉至身前,再次扣住其腕脉:“你当真没有异样之感?譬如灵力运转滞涩、丹田偶有暖胀、或是对什么气息格外敏感排斥?”
迟清影任他探查,再次摇头:“确无此类感觉。”
他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问出疑惑:“纵使寻常男女道侣,也非轻易能有子嗣……”
修士求索大道,各行其路,与凡人相比,孕育子嗣本就不易。父亲为何如此紧张?
难道本族血脉特殊至此,极易受孕?
果然,一旁桑左小心插言道。
“尊主所属血脉,确有此等特质……极易感孕成胎。而少尊承袭血脉,体质似乎……犹有过之。按理而言,应当更易才是。除非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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