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崔文升冷汗直冒，“陛下这几日汤药不断，奴婢贸然进献恐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恐什么！”郑贵妃又拍桌子，“他不死，我们母子还有活路吗？最迟明日，那副药你一定要给他灌下去！”

&esp;&esp;“是，是！奴婢遵旨！”崔文升牙齿震颤，磕头如捣蒜。

&esp;&esp;郑贵妃盯着窗外，忽然笑了：“祭天？山路难行，谁知道藏着什么妖魔鬼怪，万一太子遇刺……”

&esp;&esp;她没有说完，但崔文升懂了，咬紧牙关道：“奴婢这就去传话给国舅爷。”

&esp;&esp;郑国泰自得了宫中授意，心中便如揣了团炭火，八月十二日这夜戌时方过，忙换了身灰布直裰做商人打扮，只带两名心腹家丁悄悄出了朝阳门，直奔通州码头而去。

&esp;&esp;通州乃漕运咽喉，三教九流混杂。郑国泰一行并不惹眼，他熟门熟路上了艘不起眼的漕船，弯腰钻进底舱，留家丁在外把守。

&esp;&esp;舱中早有一人在此等候。

&esp;&esp;此人看着三十出头，青衫方巾，见郑国泰进来，只略抬了抬眼：“国舅爷来了。”

&esp;&esp;郑国泰认得，这人便是范文程，辽东抚顺人氏，秀才功名，四年前投了建州努尔哈赤，如今是虏酋帐下第一得用的汉人谋士。

&esp;&esp;“范先生久候。”他拱拱手，在舱中唯一剩下那张破木凳上坐了，只觉得屁股底下湿漉漉的，也不知是潮气还是冷汗。

&esp;&esp;范文程不急不缓地倒了碗粗茶推过去：“国舅爷先前说的那件事，可是定了？”

&esp;&esp;郑国泰端起碗，闻言手有些抖，洒出几滴茶水。

&esp;&esp;他定了定神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八月十五辰时，太子代天子祭天，仪仗必经西山鹰嘴崖。那是处险地，路窄林密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范某知道。”范文程打断他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粗纸在油灯下展开，竟是西山一带的精细舆图，山川道路标注分明，鹰嘴崖处还用红笔画了个刺眼的圈。

&esp;&esp;郑国泰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先生这是？”

&esp;&esp;“既要办事，自然得先勘明地形。”范文程语带不屑，这些消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。

&esp;&esp;京营？早就烂透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