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言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安静地闭着眼睛,像是酣睡。
警方临时找来翻译,让她跟着沈清霁。沈清霁在这里语言不通,直升机上问什么他都听不懂。
医生进手术室之前焦急地问沈清霁,病人的血型是什么?
翻译转述给沈清霁,沈清霁神经质地又重复一遍,血型是什么?
翻译和医生两人都看着他,等他给一个答案。
沈清霁看着他们,颤抖着开口,我我不知道。
翻译转述过去他说他不知道。
医生狠狠一皱眉,转身飞快进去手术室。
沈清霁在医生走后神经质样的颤抖起来,他后退两步抵在墙边,反复说着那句,我不知道我不知道
翻译看他这么痛苦,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,只能站在一旁无声地陪着他。等了半晌后,翻译去旁边的商店给两人买水,却恰巧在这时候医生从手术室出来,拿了张单子让沈清霁签字。
上面全是外文,沈清霁一个字都看不懂。生死时速的时候,医生等不了,用笔在签名处焦躁地戳了戳,示意沈清霁快点把字签了,不要耽误抢救。
沈清霁接过笔的手颤抖着,他慌张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怎么写,他凭着肌肉记忆在纸上一签,也不知道是对是错。医生看他签完,急忙转身又进手术室。
翻译回来后,打听过之后才告诉沈清霁,刚才他签的那份是褚言的危重状态告知书。
翻译问了护士抢救室里面的情况,但他不敢告诉沈清霁。
沈清霁身上的白色背心被褚言的血洒了一身,长发打着绺地披在身上,像一个狼狈的疯子。他面容被血渍模糊着,只有一双眼颤抖着闪烁。
他握住翻译的手,颤抖着求她,他怎么样?你告诉我
翻译心里泛酸,搀着他让他坐到一边的长椅上,然后告诉沈清霁,刚验出血型,现在在输血。他
后面那句她不用说。褚言失血实在太多了。
沈清霁坐在长椅上,他手软得拿不住水瓶,矿泉水落在地上滚了滚两圈。他期待着有人能走过来,帮他把水捡起来,然后在他抬头时对他仰起一个笑脸。
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他的爱人躺在里面,生死未卜。
沈清霁坐在这里,浑身冷透了,像是被血浸湿一样瑟瑟发抖。他低着头,难以抑制地颤抖着,翻来覆去地反刍着一句话。
他不知道褚言的血型。因为他的不知道,褚言不能第一时间输上血。
他觉得自己爱褚言爱得死去活来,说什么命中注定。但在褚言命悬一线时,沈清霁却连爱人的血型都报不上。
这算哪门子的爱呢。
沈清霁坐在抢救室门口,一动不动,已经是抢救的第三个小时,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。医生又出来过三次,向沈清霁沟通褚言的情况。最开始的时候沈清霁还会强迫自己去听,可到最后一次,他刚站起来耳畔就爆发出尖锐的耳鸣,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他只问一个问题,褚言还活着么?
医生紧皱眉头,但点了头。
沈清霁闭着眼睛,声线撕裂一样颤抖,好那就好
第四个小时,褚氏集团主管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和公关团队来到现场,与医院和警方进行交涉。原本寂静的走廊上站了好多人,旁边的休息区被褚氏的人占满,是他们的作战室。
褚言不仅是沈清霁的丈夫,更是褚氏的ceo。这事出的太大了,新闻已经发酵起来,褚氏众人兵荒马乱。
沈清霁看着他们,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打声招呼,但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作罢。
在抢救的第五个小时,海警完成了游艇的搜寻,把褚言的手机拿过来交给沈清霁,指了指手机,告诉他,褚先生的手机一直在响。
沈清霁道谢后把手机拿过来,将屏幕按亮,上面出现聊天软件的对话框。褚言恢复记忆后仍然把沈清霁的对话框高高置顶,聊天背景是像鼹鼠一样安睡的沈清霁。
他睡得安心酣然,唇角勾起,没有一点烦忧。是被褚言好好保护着的沈清霁。
沈清霁的崩溃就在这一瞬。他手里握着爱人的手机,眼泪大颗大颗地向下砸。他抬眼像是不安的小孩一样去找寻一个怀抱,但四周只有手术进行的红灯闪烁。他身边空无一人。
抢救持续了六个小时,医生把病床推出来时沈清霁毫无预备,他猛地起身时腿发软地跪在地上,然后被旁边的人搀着站起来向病床上的人扑过去。
褚言仰躺着裹在雪白的被子里,脸上带着氧气面罩,只能看到他那双紧闭的乌黑眉眼。
沈清霁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半张脸,突然觉得陌生。褚言一向是精悍强壮的,即使是摔伤失忆,他也是喜笑颜开着马马虎虎地好了起来。他从没见过褚言这样虚弱的状态,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。
沈清霁要伸手去碰他的面颊,旁边的医护不满地叫了一句。小翻译赶忙拦住沈清霁的手,向他解释,你手上脏,他现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