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带谢君珩回府医治。”
这原是开恩的话,中郎将却愈发喉咙干紧:“皇上,谢君珩说自己命不久矣,只求皇上放薛五郎回府治丧。”
刚压下的火成倍的翻了上来,皇上怒不可遏:“他要跪就让他跪着!无朕旨意,谢君珩至死不得起身!”
中郎将带着皇上口谕出宫,远远望见顾悸那跪伏的身影时,双腿却像被冻住一样迈不出步。
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何至于此呢。
中郎将刚刚走近顾悸,曹平就挤到他身前:“如何?皇上可有开恩旨放五郎归家?”
中郎将看了一眼霜雪覆背的顾悸,硬了硬心肠:“皇上口谕——”
曹平虎眸刷的亮起,立刻跪下听旨。
“谢君珩屡屡犯上,不知悔改。责跪于定天门外,无诏不得起身。”
曹平猛地抬头,047已经在顾悸脑子里骂开了:【这个狗皇帝!!什么时候国丧!!我吹唢呐全位面局第一!!】
唯有顾悸平静的咽下喉间的血沫,以头抢地:“皇上,隆恩浩荡。”
数九寒冬,他跪于这雪虐冰饕之中,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——
自己多跪一刻,薛无祇未来的生机便多一分。
他要他看见这世间还有天理昭彰,他要他守着父兄用血肉拼出的盛世太平……
他要他活着。
曹平被数名金吾卫强行拖走了,定天门外,只剩下顾悸和一副棺椁。
中郎将看着他数度昏厥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,发上,身上,整个人几乎快要被霜雪覆没。
顾悸面前的雪地已经红了一片,在跪了一个多时辰后,他自膝盖以下就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再硬的心肠也会这一幕震的发颤,中郎将已经命人去城门蹲守,一见到谢大人就立刻请过来。
晚膳时间,皇帝哪个宫都没去,自己一个人在承明殿坐着。
“皇上,皇后娘娘来了,正在殿外候着呢。”
成帝放下筷子:“请皇后进来。”
太监躬身出去传话,皇后入殿后,比平日里走的更近才屈膝行礼:“皇上万安。”
在她低头的一瞬间,皇帝对着她发髻上的一根木簪恍了神。
皇后已经许久没戴过这根发簪了。但当年在越国陪他为质时,却只有这一根木簪整日戴在头上。
那时的薛定还不是功高盖主的平冠候,只是他身边骨瘦如柴的小侍卫。
那时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上龙椅,更想不到他会与薛定……有君臣相弃的一天。
“皇上,皇上?”
成帝蓦地回神,皇后手里已经端起一个汤盅:“皇上这些时日政务繁忙,臣妾亲手炖了人参养荣汤,您尝尝。”
皇帝拿起玉匙,心里起疑但面上不显:“皇后,你今日怎么想起戴这个木簪了?”
皇后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道:“您忘了吗,明日就是稷儿的生辰。”
皇帝手中的玉匙微微颤了颤,眼中的冷意消散:“稷儿是我们的孩子,朕如何会忘。”
皇后眸底的讽意一闪而过,温婉的扬起唇角:“皇上快喝汤吧,一会凉了。”
这一口汤到底还是没喝进嘴里,左佥都御史漏夜入宫求见。
“宣。”
左佥都御史入殿跪地:“皇上,臣与秦周二位大人奉命刑问薛犯,但今日一早他突然脸色青白吐血昏迷,经仵作检验,薛犯是被下了鸩毒。”
皇后早一步知晓消息,这会儿却仍装出惊疑不定的模样。
皇帝眉间深蹙,只觉得这描述先前似乎已经听过了。
不等他想起,左佥都御史再拜:“皇上,微臣还有要事相奏。”
“说。”
“薛犯昏迷前曾口中混念,他说……说三皇子没有死,也不会死。”
一道疾驰的马蹄声踏响了寒彻的雪夜,随着嘶鸣响起,侍卫利落的翻身下马。
中郎将都被冻的麻木了,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,眼珠子才跟着错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