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吻(修)
我好像昏迷了很久。
意识浮在一片浑浊的黑暗里,时而沉下去,时而被什么声音拉扯着,浮上来一点点。
耳边总有低低的声响,很远,又很近。
像是有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:“脉搏停了”、“按住她,别动”、“再熬过今夜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我迷迷糊糊地想,大概是真的要死了。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,如果我现在死了,历史是不是就歪了?萧皇后要是没了,还会不会有后来的隋炀帝?
不过大概历史的惯性太强大,我现在还是醒了,虽然,是被活活疼醒的。
首先恢复的感知就是疼。
左胸上方那片地方,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肉,又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,每一次细微的呼吸,都牵扯着那片神经疯狂叫嚣。疼得我眼前发黑,喉头泛上腥甜的血气。
我艰难地、极缓慢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。
视线先是模糊的,只有朦朦胧胧的光晕,过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对焦。
熟悉的帐顶,这是驿馆,我住的那间屋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,还有血腥气。窗子关着,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,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。
我极其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子。
然后,我看见了他。
杨广。
他就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。
没穿外袍,只着一身白色中衣。可那中衣上,左襟、袖口,甚至是下摆,都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污渍,那是我的血。
他坐得笔直,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,可这个姿态,却莫名给人一种紧绷到极致、随时会断裂的感觉。他的双手,死死地按在并拢的膝盖上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我迟钝的意识到,他大概一直守在这里,一步都没离开过,连这件沾满我血的衣服,都没换过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,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。下颌绷得像块石头,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而他的眼睛……
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。
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,可那红丝中间,是一片空茫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没有惯常的算计深沉,没有君临天下的威仪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死寂的疲惫,和某种被强行镇压下去的、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。
他就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、染血的雕塑。
他好像没发现我醒了,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喉咙干得冒火,胸口疼得我想死。我张了张嘴,想发出点声音,却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
这细微的动静,却像惊雷一样,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。那双空茫赤红的眼睛,瞬间聚焦,猛地扎在我脸上。
他伸手去够榻边的茶壶,指扣得太紧,倒水时,壶口轻磕了一下杯沿,水溅出几滴,落在他手背上。
可他像是没感觉到,只是把杯子递到我唇边,喂我小口小口地喝下去,直到杯底见空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水,意识清明了些,刚想问刺客呢?云枝呢?怎么就你在这儿?
但他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完全不像是他的:
“为什么?”
三个字。
干涩,紧绷,带着一种困惑,和……一丝极力隐藏的颤抖。
……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问题。
为什么?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大哥!
我脑子当时一片空白,我要是知道为什么,我能干出这种蠢事?!
“……我、我怎么知道……”
我断断续续地说,每说一个字,伤口就像被重锤砸一下。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,完全是生。理性的。
“疼死了……”
我吸着气,混着莫名的烦躁和对自己这倒霉催的本能的无名火,几乎是发泄般地、带着哭腔冲他低吼:“后悔死了!脑子还没想明白……身体、身体就先动了!”
最后几个字,因为疼痛和虚弱,几乎是气音。
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靠近了一些,伸手握住了我放在被子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干、干嘛?”声音断断续续,我想抽手,但没力气。
他没说话,只是握着我的手,带着它抬起来。
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,被他带着,一点点地抬高,最后停在了他衣襟的位置。然后,他用另一只手,开始解他自己的系带。
我:“……???”
我彻底懵了,脑子彻底锈住。
这什么情况?我是不是在做梦?还是伤口太疼产生幻觉了?
他平静地解开衣带,微微扯开左襟。又低头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,他握着我手腕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