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株小草 197
1976年春天, 枯黄的大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,清寒的春风中已带着克制的暖意。
朱大爷赶着一群牛羊往上山走,他一边挥鞭子还一边唱着歌:
“我们朱家洼, 牛啊牛啊牛。
点灯不用油,磨面不用牛1。
砖窑一孔孔,吃水能自流。
梯田平展展, 满山绿油油。
猪牛羊成群,水库任鱼游。
机器隆隆响, 铁牛遍地走。
工农商发展, 五业齐丰收。
五业齐丰收, 夏秋都丰收。”
他跟着赶车的人学几了句信天游,没事就哼唱几句,回来还自己编歌, 这段话本来是陈劲草在动员上说的, 被他编成了歌唱, 这首歌传唱范围很广, 成为红山县本年底的流行歌曲。
除了这首, 还有李杰的《沪市知青之歌》, 在知青们中广为流传, 后面还有《南京知青之歌》、《成都知青之歌》,意思大差不差, 都是想抒发思念家乡想念父母抱怨现状的内容。1974年被人举报,歌曲内容过于消极, 不够革命,被禁唱了一段时间,恢复过后,传唱更广了。
现在的朱家洼是本地的学习榜样, 政治风向标,流行文化发源地。
经过7年的建设,朱家洼有了自己的学校,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,一站式教学,本村孩子上学不用出村,附近村镇的孩子也来这里上学。
学校座落风景优美的金凤山下,旁边就是青龙河。这又是龙又是凤的,大家说这学校将来必出人才。
教学楼是全村最好的建筑,三座三层小楼,还有几十间平房。建设学校的资金朱家洼出大头,教育局和公社各出一部分。
除了学校,还有一家食品加工厂,也是前几年建的,专门生产烤馍片、石头饼、饼干之类的零食经,销路非常好。
朱家洼现在最有名的不是挂面厂也不是食品厂,而是与猪有关的产业,猪肉、种猪配种、阉猪。
1970年春天,陈劲草从省农科院引进几十头头杂交良种猪。从那一天起,朱家洼就与猪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这种猪个头大,吃得不多,但长肉快。等到年底交生猪时,那二百多头大肥猪一齐亮相,立即引起了轰动。
当年就有人来询问能不能跟朱家洼的种猪配种,配种不是白配的,要么给点钱要么给点粮食,这也成为朱家洼的一个收入渠道。
除此以外,胡笑和钟艳红兽医培训结束后,第一件事是给阉猪,这两人手起刀落,把公猪们的蛋蛋割了,有人看得腿间发凉。
本来胡笑有手艺,人又开朗,也能挤进“朱家洼爱娶榜”,因为这事,榜单没进去。
她情场失意,她哥哥胡乐却闷不作声地做了一件大事,他和全村男人都想娶的葛艳华结婚了。
消息传出,舆论一片哗然。凭啥是他?
胡乐笑呵呵地说道:“跟我在一起,别的不说,乐呵。穷也乐呵,富更乐呵。我借钱也要吃海鲜,能把人宠上天。”
男知青不甘心地“呸”了一声,那么好的一棵白菜让这头猪给拱了。
两人结婚,陈劲草得给他们安排房子。大家一商量就在知青点旁边给他们盖了两间小屋。
葛艳华不放心这些人,一样一样细心叮咛:“每天早上把鸭子放出去,回来时要数数,别丢了。每天早上去鸭圈鸡窝捡鸭蛋鸡蛋,捡完在小小本上记下数量和日期。夜里睡觉警醒点,小心黄鼠狼来叼鸡,院里一条狗不够,再养两条。”
葛艳华和胡乐结婚后,知青点有些人也开始躁动起来。他们刚来时十七八岁,7年过去,已变成二十几岁的青年,在当地村民的眼里,他们早已是大龄青年了。
他们的心里十分茫然,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,一辈子留在农村又不甘心。结婚,怕将来回城不好办;不结婚,随着年龄增长又忍不住焦虑。
大家成群结队地问陈劲草的意见,陈劲草知道历史的走向,但这些人并不知道,她能理解大家的焦躁和茫然,但有些话又不能说得太直白,只能委婉安慰道:“有句话叫事缓则安,人缓则圆。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,就等一等吧,万一以后有什么转折呢。”
大家躁动茫然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,再等等吧。反正他们现在过得已经非常好了。
陈劲草安抚完知青,又去酸枣林基地查看情况。
酸枣林嫁接研究从7年前就开始,这两年才有成效。
负责研究酸枣林的是随林老师一起来的,周教授和杨教授。
他们将低产的野酸枣改造为挂果率高、果实又大又圆的优质品种。将酸枣晒干磨成粉,用温水一冲喝下去,睡眠质量蹭蹭上升。当地村民是不需要提升睡眠质量的,但陈劲草知道以后的人们会很需要。
陈劲草说:“今年春天,咱们就把这些酸枣树移栽到山上,金凤山主要就种酸枣树。”
周教授欣慰地说:“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