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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次日醒来,天光大亮,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。
&esp;&esp;身侧是空的,被子上还残留柏宇的身体余温,贺世然猛然惊醒,睡意全无,卷着被子坐起来,喃喃道:“阿宇?”
&esp;&esp;他的视线很快在房间扫了一遍,最后停留在隐约传来水声的卫生间方向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柏宇正在洗脸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探出脑袋。
&esp;&esp;见他还在,贺世然松了口气,“没事。”
&esp;&esp;有那么一瞬间,他刚以为自己是梦醒了。
&esp;&esp;所以柏宇才不见了。
&esp;&esp;好在,他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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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等他们收拾妥当出门,已是日上三竿。
&esp;&esp;昨日夜的旖旎放纵仿佛被阳光晒化了行迹,他又是那个沉稳成熟的柏宇。给贺世然拉好衣摆,检查好随身背包里的东西,自然无比地牵起他的手,一起往外走。
&esp;&esp;两人在先去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,便沿着青石巷往山上的古寺走去。
&esp;&esp;寺庙隐在半山腰的苍翠间,红墙斑驳,古木参天,钟声悠远,檐角挂着风铃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气味,混合着深山古刹特有的清寂。
&esp;&esp;大殿里佛像低眉垂目,贺世然请了三柱香,在佛前静立良久。
&esp;&esp;香柱的青烟袅袅升起,他闭着眼睛,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。
&esp;&esp;心里默念平安健康、身体安泰
&esp;&esp;柏宇侧头悄悄看去,身边是闭目敛容,十分虔诚地贺世然。
&esp;&esp;他在心里偷偷补了句:愿与他长长久久。
&esp;&esp;末了,贺世然带着他走到寺后的许愿树下。
&esp;&esp;那是一颗粗壮的银杏树,听说有数千年的历史。
&esp;&esp;枝桠上系满了褪色的红布牌,在风中轻轻摇晃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无数心愿在窃窃私语。
&esp;&esp;贺世然从僧人那里接过两块崭新的木牌,自己一块,柏宇一块,笔也给了他一支。
&esp;&esp;“写吧。”他笑着说:“这里的菩萨很灵的。”
&esp;&esp;柏宇接过,想了想,很认真地写下最朴素的愿望。
&esp;&esp;他写:
&esp;&esp;——愿岁并谢,与长友兮。
&esp;&esp;然后署名。
&esp;&esp;这是《楚辞》里的句子。
&esp;&esp;他回头站在廊柱边看贺世然,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,在他肩头跳跃。他低着头,写的很认真。侧影在缭绕的香烟和晃动的许愿牌中,显得有些模糊,不太真实。
&esp;&esp;贺世然写完没有给他看,二人寻了高处的一根向阳的枝桠,踮起脚尖,仔细系上。
&esp;&esp;木牌在风里轻轻转动,露出一行小字。
&esp;&esp;贺世然写的是:
&esp;&esp;——贺世然永远爱柏宇,直到生命尽头。
&esp;&esp;风吹过,两块木牌隐入一片红色的海洋,再也辨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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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贺世然神色如常,只是眼底有些柏宇看不懂的微光,很快又隐去。
&esp;&esp;柏宇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轻松:“写了什么?”
&esp;&esp;贺世然嘟囔:“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他很爱柏宇,但大庭广众之下,他有点说不出口。
&esp;&esp;再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,所以他不好奇柏宇写了什么,他也不想让柏宇知道自己写了什么。
&esp;&esp;贺世然默默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大树和天空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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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许完愿望,二人又在寺庙里逛了逛。
&esp;&esp;走到法物流通处时贺世然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块玉来,上辈子他很早就送给柏宇了,但这段时间他怎么也没见柏宇带过。
&esp;&esp;“我送你的玉坠呢?怎么都没见你戴过?”贺世然随口问。
&esp;&esp;古刹幽深,时间仿佛在这里放缓了流速,柏宇看着斑驳的壁画,抚摸冰凉的经幢,不解地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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