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宇抓了抓他肚子上软软的肉:“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?”
贺世然不滚了,侧躺在床上,一手撑着脑袋,说:“现在去古街有点早吧?我听说晚上会比较好玩。”
柏宇放下手头的东西,擦擦指尖残留的药膏,一只手继续把玩贺世然的肚子,另只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捏起他的头发,卷在指尖玩,“那我们先休息下?”
“可以!”贺世然喜滋滋在柏宇怀里寻摸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睡下。
于是两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,为了不在烈日下出门觅食,硬是在空调房里待到下午。夕阳快落,饿得实在不行了才出去觅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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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镇有一条步行街,一到下午晚上灯红酒绿,热闹极了。
刚过六点,古镇的石板路还蒸着白日里积攒的热气。柏宇跟在贺世然后面,踩着对方被斜日拉得颀长的影子走。
“好香啊!”贺世然说。
柏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巷子两边有家店门口支着一口锅,金黄的面糊在沸腾的油锅里翻滚,没几下面糊的膨胀起来,变成一个个圆鼓鼓的食物。
风把油锅里香甜的气味吹得到处飘香,贺世然咽了咽口水,回头看着柏宇喃喃一句:“饿,想吃。”
“好。”
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,竹编里已经凉了几个炸好的红糖糍粑,前面排队的人掏钱等食物,摊主将油亮亮的红糖糍粑串在竹签上,递给对方。
柏宇抽出两张纸币,“两个。”
摊主接过钱,用长筷子从锅里捞出一个刚炸好的递过来:“这个火候最好,先尝尝。”
等餐的功夫并不长,但贺世然这个贪吃鬼几乎快把口水流进锅里了。
柏宇接过来,吹了吹递到他嘴边。
贺世然咬下去时还能听到很脆的‘咔擦’声,外壳在齿间碎裂,里面是软糯的、能缠住舌头的、滚烫流动的红糖浆。
“慢点吃。”柏宇看着他嘴角的褐色糖渍,笑了。
贺世然挑眉看他。
柏宇从随身背的男士小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在他嘴角擦了擦。
摊主将第二个捞出来递给柏宇,俩人一人拿着一份,继续往前走。
柏宇说:“你记不记得初二有一次你晚自习偷吃肉松面包,然后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。”
贺世然当然记得。
“因为我吃的满嘴肉松,你憋笑憋得浑身发抖,最后跟全班同学一起笑我。”
他们举着红糖糍粑继续往前走,路过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时贺世然停了下来,拿起一只巴掌大的木鸟。木头纹理粗糙,翅膀雕的十分精致,忽闪忽闪还能动,羽毛都清晰可见。
贺世然问:“像不像有次飞到咱们班,停在窗户上的那只?”
柏宇想起来了。
那是高一第二学期,五月一个闷热的下午,一只麻雀一头撞进高一一班的教室。
当时数学老师正在测考,全班的注意力都被那只误打误撞进来的鸟吸引了。
后来还是柏宇悄悄打开了后面的窗户,再次让它跌跌撞撞飞回天空。
“我记得当时数学老师还说:”贺世然手往后面一背,学起了老师的腔调,“‘有些同学的心啊,早就跟着麻雀一起飞走了’。”
两人的笑声在窄巷里飘远,路过一家茶馆,评弹声像丝绸一样飘出来,咿咿呀呀地唱着他们听不懂的吴语。再往旁边看,有游客坐在临河的窗边喝茶、嗑瓜子。
“饿吗?”柏宇问。
“能吃下一头牛!”贺世然回答。
最后他们停在一家招牌快褪色的面馆坐下。
厨房是开放式的,看得见老板在里面揉面,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滑动。老板娘在灶前煮面,大团白气涌上来,把她熏得眯起了眼睛。
贺世然扬声道:“两碗爆肚面,多点浇头!”
柏宇有点惊讶,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:“你怎么知道这家?”
“我做了攻略,而且你看这家店,左边那桌出门不带包,穿拖鞋,听口音完全是本地人。”贺世然拆开一次性筷子,互相挂着毛刺,“跟着本地人吃,肯定不会错。”
面端上来,柏宇才明白什么是‘多点浇头’,整个碗几乎被爆肚盖满,面条浸在汤汁里,一口咬下去格外劲道。
他俩吃得额头冒汗,柏宇吃了一口爆肚,问:“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?”
“嗯。”贺世然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,“想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法律。”
贺世然的话一出口,俩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柏宇的第一志愿是北城戏剧学院,距离这所院校最近的是北城政法大学。
贺世然懒得往远处走,所以就选了北城政法大学的法学院。
面馆外的河道上,摇橹船正慢悠悠地划过,船娘哼着小调,有游客举着手机在拍照,闪光灯在渐暗的天色里突兀地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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